后会有期

2019-11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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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在 2018 年 10 月份从腾讯离职时所写的一篇随笔,或者叫感悟吧,最早发表在个人公众号里,重新整理了一下发表在我的个人博客。

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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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,毕业两年了,还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明明熬夜改毕业论文仿佛还是前几天的事情,怎么今天就成了一个在办公室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了?人呐,总是抛不掉过去,总是不情愿直面当下。

第一次,总是令人难忘的。第一次喝酒、第一次失眠、第一次恋爱...,第一份工作,就理所应当地成为值得大书特书的一段职业经历,特别是当你已经要离开的时候。

即将要结束第一段职业经历了,青稚未脱,就要开始全新的第二段职业经历了,内心其实是忐忑的,有太多东西想回顾、想表达。我喜欢写东西,欢愉、悲伤、得意、落寞,都想落成文字,说好听点叫『感性』、说不好听点叫『矫情』 (;¬_¬) ,这次也不例外,工作、抉择、观念、个性...,不敢妄言经验,且说是随想吧,想到哪写到哪。

深圳

高考填志愿的时候,任性了一把,去了武汉上学。我记得当时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去了外地上大学,大家都去了广州,外地人对广东人的印象似乎一直是:广东人似乎都不太愿意出去。不过我还是出去了,只是四年后又回来了,『回来不需要理由,不回来才需要理由』。

深圳,一个年轻的城市。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,因为拿了腾讯的 offer,而地点就在深圳,就这么简单,没有深思熟虑的职业发展,也没有深谋远虑的未来规划,一切都似乎有点草率,但那时候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担心,为什么?因为年轻

后来,我们开始渐渐不喜欢它,理由从房价、物价、娱乐消费到城市建设,最搞笑的一个嫌弃的理由是:没有历史文化底蕴。我们像极了一群『风华正茂,指点江山』的少年,读过年少轻狂时的诗、做着海市蜃楼般的梦。

吐槽过后,该写的代码还是要去写,该加的班还得去加。下班了,该玩就去玩:逛商场、看电影、玩单反、KTV 唱歌、音乐会演唱会、网球羽毛球,其实一个年轻人期望从一个城市中得到的娱乐消费需求,北京上海可以提供,深圳一样不会怠慢,但就是老感觉缺了点什么。

凑合着,日子好像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
"就这样一直待在深圳似乎也挺不错的",这样的念头时不时会浮现。的确挺不错的,大公司、一线城市、离家近...,似乎都是让人一直留在这的理由,人嘛,大多都不喜欢改变,或者说懒得去改变。

腾讯

15 年,大三。找实习的时候投了腾讯,通过面试之后拿了 offer,实习期之后留用,就这么待在这了。BAT,几乎就是中国互联网的代名词,当时以为进入腾讯似乎是一件特别厉害的事情,虽然后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但在拿到 offer 的那一刻还是挺开心的。

16 年正式入职,到现在两年多一点。期间,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、有才的人以及有钱的人。吃喝玩乐、吐槽八卦,不亦乐乎。我记得,刚入职的时候,大家都天天意气风发、朝气蓬勃的,过了半年之后,再约出来吃饭,氛围仿佛从动员大会变成了吐槽大会,仿佛突然间,各种各样现实的烦恼才都一涌而来了,但是发发牢骚又小酌几杯之后,回家睡个觉,第二天拾掇拾掇又像打了鸡血似的去加班,然后下次继续吐槽,成了一个循环。做了很多需求、改了不少 bug、写了几个项目、参加了几个比赛、拿了几个奖,吃了好多好吃的、看了很多风景,认识了好多的人,吐了数不清的槽...,大概就是这两年全部的故事了。

好多人都和我说过刚开始认识我的时候,总觉得我好高冷,因为不爱说话,也不是很热情。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就在憋笑,其实我挺爱说话的,只不过是和比较熟的、聊得来的朋友相处的时候,在网上、私底下,包袱、段子、插科打诨比比皆是;和不认识的、不熟的,一般比较收敛和克制,私底下,我是一挺逗的人。因为这种反差,我还曾被一个朋友当做一种社会学样本写进她的硕士毕业论文里,挺有意思的一段经历。

我们这一届入职的毕业生,大概算是见证了腾讯和中国互联网盛极一时的时刻,现象级国民游戏王者荣耀、流量入口微信、AI、大文娱等等,让腾讯的股价从 2016 年 18 周岁时候的不到 200 飙升到最高时候的 476,我们也算见证了历史吧!当然,同样也见证了腾讯从巅峰到慢慢回落,腾讯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,中国互联网亦然,大家惶惶不可终日,以为说了好多年的泡沫和寒冬终于要来了,私下我们常调侃,我们这一批人大概是腾讯(中国互联网)由盛转衰的见证者吧,这当然是开玩笑的,信心还是有的,我相信未来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。

离开

我们同一届入职的小伙伴,建了很多群,后来有谁离职了,头像就会变暗,有一次和同事吃饭的时候聊天说起这个事儿,他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,你会慢慢习惯的,等入职两三年之后,你们群里的头像会暗一大半的,这个事情对在腾讯工作多年的员工似乎习以为常了。果不其然,一语成谶,我们同一届的小伙伴陆陆续续有人离职,现在回去看,的确是一大半头像都暗了...,跳槽,仿佛就是互联网圈子的常态。

整个社会对年轻人的印象似乎是:焦虑&浮躁。因为这个社会给所有人定了一系列的 KPI:xx 岁之前拥有/完成 xxx(xx 岁之前买房/结婚...)。所有人忙忙碌碌、熙熙攘攘,就是为了赶在每一个 deadline 之前完成相应的 KPI,焦虑和浮躁其实来自于对 delay 的担忧,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下,延期似乎是不可接受的,延期就意味着是彻底失败,或者说不是那么的成功。

一旦你稍微落后了,他们就会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训斥道:"你的同龄人正在抛弃你!",韩寒愤怒了,大骂你们这"是在制造焦虑!",马云和李嘉诚还劝年轻人"不要买房,不要被房子束缚住",但焦虑不会因为意见领袖们的振臂一呼而消弭殆尽,年轻人只会越来越浮躁。

毕业后的第一段职业经历是在腾讯度过,我是感到幸运的,公司的文化,自由、开放,学到了很多东西,过程中的朋友、收获、挫折等等,于我来说,都是弥足珍贵的。安逸,大概会是我对自己这两年的概括。

"安逸过后呢?",一个多月以前,我开始这么问自己,没有得到答案,这才令我感到慌张!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这么问过自己,然而,只不过每次都被我以『过阵子再考虑』搪塞了过去。我是一个拖延症患者,或者说,以前是,以后不会是了。

于是,撒网似的向一大堆互联网公司群发了我的简历,我这才意识到『安逸』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,而习惯了『安逸』则更加恐怖。

简历投出去的一个月以来,来约面试的公司太多,还真有点喘不过气来,最夸张的一次是在北京:两天赶了三场面试,小米、百度和亚马逊,第一天早上飞北京,中午抵达,拖着行李就直奔小米去面试,持续到了晚上,回酒店吃饭洗澡睡觉;第二天上午酒店退房,奔百度,结束之后匆匆吃了个午饭,打车从海淀到朝阳去面亚马逊,走出亚马逊的大厦,打车到机场,当天晚上就回到了深圳,第二天照常上班。严丝合缝,一气呵成。

所幸,或许是底子还在、也可能是运气不错,最终的结果也还算称心:先后拿到了 shopee、百度、小米、阿里和亚马逊的 offer,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面试之旅宣告结束,给了自己一个交代,也是时候离开了。

下定决心要走,也思考了许多。如果说成年人的世界教会了我什么的话,那就是:如果这里是你不能认同且无法改变的,不要试图去抗争,要么融入、要么离开。

后记

自己历来一些心境的变化,细细想来还挺有意思的:从前,喜欢王昌龄的『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。』,少年、热血,像极了那时候意气风发的自己;后来,喜欢韦庄的『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。』,唯美、惬意,憧憬着拥有如此诗意的生活;现在,更喜欢舒亶的『浮生只合樽前老,雪满长安道。』,感怀、从容,虽寂寥寡欢,终日饮酒遣日,但还有『雪满长安道』的美、还有赏『雪满长安道』时的从容。我觉得人最难能可贵的是:看清了许多之后依旧热爱,甚至反而更爱了。喜欢这种态度,也正在努力追求这种态度,愿与诸君共勉之。

最后选择了 amazon,当初 6、7 轮的面试,付出了不小的精力,不想白费;程序猿总是在说美帝的 FLAG 公司如何如何,我挺想去看看的。另外,奇怪的是,我仿佛是在跳槽的这一个多月里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年轻人,仿佛以前倒是一派老气横秋,所以现阶段更有『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』的欲望,不管是北京、上海甚至是国外。

几年后,我可能会在北京、上海或者杭州,要不然,也许跑到国外待一待;或许还在给别人打工,或许已经出来创业了,一切都是未知数,但我认为年轻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『未知』,未知代表着不确定、不稳定,却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,现在,从深圳到北京,未来会是怎样?“不知道,但期待。”

未来会如何是不知道的,但努力总不会是错的。为什么总说我们浮躁?因为总会有这样的对话:"这不是我想要的!"、"那你想要的是什么?"、"不知道。"、"......",但庆幸我们还愿意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,而不是想着随便凑合着过得了,所以对话应该是这样的:"以后应该做什么?"、"我也不知道,但我一定会想明白,然后拼尽全力去试一下!",听过这么一段话,"将来回首往事的时候,你一定会感谢现在这么努力、如此辛苦的自己。"

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,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

腾讯站已驶过,前方到站,亚马逊。这两年,非常荣幸与腾讯的各位结识,假使你我是酒逢知己,那自然是快哉、美哉;倘若是冰炭不投,那多有得罪了,万望海涵。点点滴滴,俱成回忆,侧身回望,祝一切安好,再会!

"后会有期,江湖再见。"

离职那天,腾讯滨海大厦楼下,导师帮我拍的照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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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后会有期
作者:潘建锋
原文:https://taohuawu.club/see-you-aga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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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  • 哈哈,谢谢,小姐姐你也很可爱 ☺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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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哥哥帅气,头发也很浓密啊。哈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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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以后有时间可以试试,谢谢 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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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博主其实之后可以考虑写点文章集,看的感觉很不错,喜欢你对事的风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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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能视频的视频,实在要求现场面又在外地的,请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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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请问一下,怎么有时间去面试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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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共勉之,祝好 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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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看着代码点了两次就在深夜看到了你这篇文章,也是缘分,挺喜欢你这份洒脱,不拘一格我是 17 年本科毕业进了互联网,今年 8 月份换了家公司。工作中五味杂陈,也可享受过程,依旧向往着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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